似乎辽阔无际,除了驳杂混乱的画面外,放眼望去只剩黑色,那些闪烁的画面碎片在虚空中流动,组成一条熠熠生辉的银河。
仔细看去,银河中有苦痛、病魔、悲欢、圆满……
写满了人间万象。
虽然对现状稀奇糊涂,但从眼前神秘壮观的场景不难猜出,这里应该就是巫阳花的本源,巫阳万象。
巫阳万象啊……
温枕雪喃喃着,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,睁开眼来。
昏迷前的最后一秒,她看到那朵花以猛虎扑食的架势朝自己冲来,还不待她反应,天灵盖便炸裂一般剧痛,似乎有万千根针扎了进去,她没受住这股疼痛,失了知觉,再醒来便在这里。
这一晚上荒诞的事太多,上次一睁眼一闭眼,还是四个灵魂挤一个躯体的大热闹,这次至少没直接送到厉鬼面前,不慌,完全不慌。
她苦中作乐自我安慰一番,拍拍裙子起身。
画面碎片呈不规则状,四处游走,光芒莹莹,将这方天地映照得如星河璀璨,她周身方圆三米左右隐隐空出来一块地方,捉摸不定的碎片们约好了一样从圆圈的边缘擦过。
温枕雪上前一步想要触碰,它们像受了惊的小乌龟,慢吞吞又努力地闪躲避开。
温枕雪懂了,不让她碰。
可她定睛一看,几个在她附近晃悠的碎片,画面里的人物十分眼熟。
她看到缩小版的陆歌,八九岁的模样,穿异族服饰,被关在笼子里,铁栏缝隙间露出的眼睛锐利如狼虎。
她看到明山玉,在香雾斜升的神像面前诵经,低眉敛目,如此平静祥和。
巫阳花香能带来浮生一梦,梦中情景半真半幻,可能是记忆一隅真实发生过的事,也可能是基于巫阳万象影响,勾勒出的恐惧和期望。
明山玉是天之骄子,顺风顺水,他喜欢午后晴空和佛前功课,于是沉醉于此,这是美梦;陆歌身世坎坷,挣扎求生,年少经历并不美妙,永远在挣脱牢笼打破桎梏,她做的是噩梦。
江蘅说,沉溺于巫阳万象的人不会再醒来,他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,会在梦中过完一生,一梦毕,阎王殿前见。
除非杀死主人。
杀死柳如霜,这有难度,江蘅来还差不多。
眼前再度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,温枕雪的思绪被打断,愣了一瞬,下意识走上前。巴掌大小的碎片上,一道修长的身影笔直站立,后背宽阔,给人无尽的安全感,左手执剑,右手掐诀,仙风道骨光明磊落。
在他背后,有一名畏畏缩缩的妙龄少女,淡粉襦裙,抹胸是艳丽的红色,额上描着花钿,妆容透着股跟长相不符的媚俗。
柳如霜。
年轻、怯懦、平凡、普通的柳如霜。
画面很短,几个呼吸就看到了头,眼见碎片要走,温枕雪心中一急,忙忙伸出手去。
出乎意料的,竟让她抓着了。
这些碎片会躲避她,但游动速度太慢,而且似乎并不是完全拒绝她的触碰,温枕雪拢着这块碎片,像抓了一只轻若无物的小蝴蝶,安详地停在掌心闪烁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些碎片有某些微妙的联系。
脑海中闪过某个念头,心随意动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她来到了刚才那个画面里。
挺拔颀长的修士站在最前方,提剑抵抗妖邪,弱小的普通女子躲在他身后,哆哆嗦嗦抖成一团。
温枕雪不确定他们能否看到自己,保险起见,找了棵树躲着。
这里是柳如霜的梦境。
百年的因果,就是从此刻开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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